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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官窑瓷器的创作与收藏

  “王者之瓷,社稷神器。”北宋官瓷,可谓是北宋至尊“艺术家”徽宗最高审美追求的创制,它不仅开创了御制官瓷的先河,更因其“龟背片、鳝血纹、紫口铁足、温润如玉”的典雅端方之美,光烛千秋。据统计,台北故宫(微博)博物院二十多件北宋官瓷藏品中,乾隆皇帝刻铭达十余首,可见北宋官瓷在明清两代继续受着顶级的皇家礼遇。
  
  然而,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当传统“五大名窑”中的汝、哥、定、钧四大窑口都已恢复烧制,高仿品日渐惊艳世人之时,北宋官窑窑址却依然深深地沉睡在开封城的黄泥底下,不可知也未可考。最终,北宋官窑炉火的复燃成就了中国民间工艺美术大师何浩庄,而他的高仿品也被专家称为“何氏北宋官瓷”。
  
  迷茫:临阵受命却不得其门而入
  
  1980年,因“五大名窑”中的其他四大名窑炉火已经重燃,国家经贸委的领导到河南考察,便提出了复烧北宋官窑的要求,开封第二轻工业局于是把任务下达到了何浩庄所在的工艺美术实验厂。
  
  “看似机缘巧合,但回头望望来时的路,却发现自己过往三十多年的人生历程,似乎就在为这一天埋下伏笔、做足铺垫。”何浩庄说,“开封是七朝古都,文化底蕴深厚,从宋代起,很多人就喜欢收藏古玩,而我们家祖祖辈辈对瓷器都情有独钟。像我爷爷收藏的各窑口瓷器,单小茶壶就有几百件,个个花卉纹样不相同。我盘玩着这些物件长大,对瓷器自有一种特别的感情。”甚至于“文革”时,家中藏瓷被洗劫一空,何浩庄为了与红卫兵争夺一个他最为喜爱的紫红瓶,被打得皮开肉绽都毫不畏惧。而进入工艺美术实验厂后,何浩庄自己既画中国画,同时也负责组织全国现当代名家的画作在“广交会”期间的出口工作。当时,何浩庄有幸接触到李可染、李苦禅、程十发等大家的真迹,自己的艺术素养又获得进一步的提高。
  
  此外,在何浩庄进入工艺美术实验厂之前,厂里曾尝试过烧制日用陶瓷,对配方没做科学研究就一把火烧将起来,结果几乎搭进全厂的财力物力,最后却连个完整的瓷胎也没见着。因此,这一次接到任务,厂里很多人都心有余悸,何浩庄却没这方面的心理负担。但是,真正接下任务的何浩庄一翻资料,不由得吓了一跳。原来,北宋官瓷的美已深深震撼了全世界,德国、日本、美国、新加坡等国家都有机构和研究者在不遗余力地破解北宋官瓷的密码。“当时,德国一间陶瓷技术学校就研制出了高仿的北宋官瓷斗笠碗,在市场上卖得很贵。”这激发了何浩庄的斗志,他身上的使命感更强了。
  
  然而,该从何处着手恢复北宋官瓷的烧制,却是横亘于眼前的一座大山。
  
  探求:陶瓷老艺人无私献秘方
  
  宋代开封城的地面已被历史上黄河一次次的泛滥掩埋于七八米之下,像其他名瓷那样靠窑口发掘出来的瓷片进行化学分析后获得配方的路途是行不通的了,何浩庄只有另辟蹊径。
  
  文献记载最初“官汝不分”,这让何浩庄眼前一亮,于是他带着同事,开始拜访汝瓷和钧瓷的老师傅。听说杭州的南宋官瓷也恢复烧制了,他又马上转战江南,哪知却吃了闭门羹。“当时烧制南宋官瓷的瓷厂领导说,其他车间都可以随意参观,唯独官瓷不行。”
  
  沮丧的何浩庄并没有停下脚步,他得知南宋官瓷的恢复烧制是萧山瓷厂和浙江美术学院(现为中国美术学院)合作完成的,即刻又赶往浙江美术学院。“邓白、高建新老师给我们讲了很多官瓷的历史传承情况和知识,还带我们参观了实验窑口,并建议我们到景德镇看看,那里明清的御窑厂可能也有仿北宋官瓷的。”
  
  在景德镇,何浩庄终于遇到了世代仿官、汝、哥三种瓷器的80岁老人吴昌明,他已是吴家第九代传人了,“文革”中为了护瓷家破人亡。看到何浩庄如此执著,吴昌明将官瓷秘方郑重地交到了何浩庄的手中,希望北宋官瓷能回归故里。
  
  老人的配方并没有完全解决难题。“景德镇的瓷土是高岭土,烧出来的是白胎,而河南的瓷土是不太纯粹的高岭土,含有铁等微量元素,胎体呈灰褐色,对釉和开片等也有影响。我们的配方还要不断摸索,但老人的秘方还是给了我们最重要的信息——北宋官瓷的釉质一定要像玉般厚重莹润。”
  
  成功:北宋官瓷艺术光辉重现
  
  一次次拜访学习,有如点起了一盏盏的指路明灯。借鉴汝瓷的配方成分和南宋官瓷的造型特点,何浩庄在釉质上下了最大的工夫去突破。“釉的厚度,直接影响到北宋官瓷的玉质感。我发现汝瓷的胎比较薄,釉上得厚些烧制时很容易脱釉。于是又借鉴了钧瓷把胎做得厚一些,同时先烧一遍,再沾釉,胎在釉缸里泡上一次,出来稍微晾一下,再沾一次,如此反复三次沾釉,经过火的洗礼,釉中形成了小小的圆形气泡晶体,对光进行散射,那感觉果然像玉了。”何浩庄说,“为了逼真,我们的高仿品都尽可能地重楷模、遵典范,也会买来玉器厂磨下的碎料和进釉料中。”
  
  经过一千多个日日月月的探索,1984年,何浩庄觉得当代北宋官瓷应该符合鉴定要求了。专家们却争论了起来,没有窑址瓷片做支撑,何以去确定这就是北宋官瓷?一听这难以定论之言,何浩庄急得心脏病都犯了,直接被留在了医院。因南宋官窑遗址已发掘,为了鉴定会能够如期举行,何浩庄终于同意将北宋官瓷鉴定会的“北”字忍痛舍去,改为了宋官瓷鉴定会。当来自北京各个部委、中国历史博物馆(现为中国国家博物馆(微博))等各大博物馆的专家走进展览室的时候,对北宋官瓷面目了如指掌的他们,却不得不承认这恍如一个北宋官瓷艺术王国。最终,冯先铭、傅振伦、李知宴等国内著名古陶瓷专家认定:“仿制品釉色如玉,风格逼真,可与北京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收藏的北宋官窑传世品媲美。”
  
  此后,何浩庄的作品频频获得中国国际博览会金奖等奖项,并走出了国门。有一位日本官瓷爱好者希望用一座工厂跟他换北宋官瓷的烧制配方,何浩庄婉拒了:“北宋官瓷生于中国,我想看着它在中国好好传承下去。”
  
  对话何浩庄——
  
  当代北宋官瓷
  
  应两条腿走路
  
  广州日报:北宋官瓷是以《宣和博古图》为造型蓝本的,今天烧制是否不能越雷池一步?
  
  何浩庄:我们目前的北宋官瓷作品主要分两部分:一部分是高仿瓷,主要仿北宋的礼器,实用性不强,收藏性则是公认的,所以这部分作品要找到北宋官瓷传世品的那种感觉,要逼真,必须严格按照古代图谱来烧制;同时我们也开发了一些礼品瓷,在造型上就更注重创新,更加富有现代生活气息。
  
  广州日报:有人说当代北宋官瓷的影响力远不如汝瓷、钧瓷,是这样吗?您觉得北宋官瓷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何浩庄:是的。我想,当代北宋官瓷影响力比较弱,主要原因是高仿品一开始不太为社会所接受,而根源在于人们对北宋官瓷的了解太少。“烧成唯献至尊用,郑重特以官窑名”、“识得官瓷面,江山坐一半”,古人的这些诗句既说明了北宋官瓷的尊贵,又说明了官瓷养在深宫人未识,只供皇家专用,连赏赐给大臣使节都不可能,更遑论流通了。历史上的文人墨客对北宋官瓷的真面目无缘得睹,故记载的很也少。当代的传世品在台北故宫博物院有二十多件,北京故宫博物院有十多件,上海博物馆也有几件,加起来才多少呢?人们对其既然缺乏认识,就需要有个接受过程。不像汝瓷和钧瓷,社会认可程度高,所以销量大。
  
  为了解决这种局面,我以为当代北宋官瓷的发展应该两条腿走路,就是多开发些日用瓷、礼品瓷,这些东西普通人能够买得起,让北宋官瓷像王谢堂前燕一样,也飞入寻常百姓家,把大家的审美趣味都提高了,再让他们接受高仿品就容易多了。
  
  广州日报:同是皇家瓷器,您认为北宋官瓷与南宋官瓷在工艺水平、艺术风格上有什么样的区别?
  
  何浩庄:总体而言,北宋官瓷釉面光泽柔和,釉质凝厚匀润,散发着玉质的光辉;南宋官瓷釉面则显得明亮、莹澈,似乎能一眼看到釉底。另外,北宋官瓷的胎色比较浅,南宋官瓷的胎色比较深;北宋官瓷的造型比较古朴端庄,南宋官瓷的造型则要灵秀些。
  
  广州日报:您认为当代北宋官瓷的收藏前景如何?
  
  何浩庄:现在人们对高古瓷更懂得欣赏了,北宋官瓷是中国御制瓷器的鼻祖,它的朴素无华又与中华民族精神相契合,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它了。由于传世品少之又少,人们的意识逐渐改变,对当代大师的高仿品也重视了。我个人一年的作品也就一二十件,基本在前一年就被预定了。在台湾,开封的官瓷高仿品也是卖得价位最高的,比台北故宫博物院的仿制品要高出很多倍,这主要是因为品质好。另外,北宋官瓷的烧制难度确实比其他瓷系大,我曾经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同时烧制钧瓷与官瓷,钧瓷的成品率要高很多,官瓷的高仿品成品率也就是30%~40%。
  
  我想,收藏北宋官瓷要先好好了解官瓷文化,看清楚器物的造型有没有北宋风格,釉质像不像玉,同时纹片是否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只要认真研究,就一定能找到好东西。
  
  大家简介
  
  何浩庄:中国民间工艺美术大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一级工艺美术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杰出传承人、轻工部科学进步奖、工艺美术百花奖获得者。何浩庄对中国陶瓷艺术的发展做出了不凡的贡献,千年的北宋官瓷在他的研究室中重获新生。
  
  北宋景德镇青白瓷洒脱豪放
  
  瓷器鉴赏
  
  文/图黄卫文
  
  宋代景德镇青白瓷的造型十分丰富,且时代特征明显。北宋时期的器物造型以鼓腹高足碗、组合酒具注子和各式瓷盒等最具代表性。其中由酒注(执壶)和温碗两件器物配套而成酒具中的注子,造型多仿金银器,腹部一般呈圆形或瓜棱形、多角形等,壶盖上多塑贴一蹲伏状狮子,温碗的碗壁则多为莲瓣形。各式青白瓷盒的用途是储放香料、印泥或妇女们用的胭脂等化妆品,也有的用来储存药物。景德镇产的青白瓷盒造型众多,有圆形、八角形、瓜棱形、菊瓣形等,其装饰即有素面无纹的,也有点彩或印花装饰的。
  
  北宋末到南宋时期,景德镇青白瓷的生产品种与其他时期一样也以日用的碗、盘为大宗,瓶、罐、壶、盏托、炉、盒等也多有生产,造型多仿金银器。碗多为葵花口,浅弧壁,小圈足。为适应当时的饮茶风尚,斜壁小底碗又称茶盏的器形十方流行。芒口碗北宋中期已经出现,但不多见,到了南宋时期,随着装烧方法受定窑影响采用支圈组合式覆烧法,芒口碗大量出现。南宋碗的造型多直口弧壁、侈口弧壁、斜口弧壁等,一般加铜口。而各种青白瓷塑则是南宋时期景德镇窑生产的特色产品,如佛道人物、文吏武士、民间神灵等都有表现,宋代的瓷塑造像风格写实,世俗化的趋向十方明显。
  
  在釉色特征上,北宋早期,由于窑内还原气氛控制得不好,瓷器的胎质、釉面透明度不佳,釉色多呈泛黄色。而南宋时期的烧制技术已很成熟,制品的釉色多显青白色,釉质温润有极强的玉质感,釉面透明度极佳,更显釉下纹饰的美丽。
  
  在器物的装饰方法上,北宋中期受耀州窑影响,以刻花结合篦划纹为主,纹饰题材比较简单,一般多为花卉、云气、水波、叶脉等,刻花刀法常用一边深一边浅的俗称“半刀泥”的方法,刀工犀利劲健,洒脱豪放。篦划纹即用篦状工具在胎体上划刻纹饰,纹饰效果仿金银器。而到了南宋时期,随着支圈组合覆烧法的流行,碗、盘等圆器的装饰大量采用印花的方法,印花纹饰布局和内容与定窑器相似,纹饰题材丰富,见有婴戏、游鱼、鸾凤、鸳鸯、芦雁、鹅鸭、鹿纹、牡丹、梅花、菊花、竹叶、樱桃、石榴、荔枝、桃果、兰草等。 返回上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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